在玉熙宫的大殿里面,一个个神情肃然的等待着嘉靖皇帝的出现。
潘季驯也有些紧张的看着身边的海瑞,又紧张的看着殿内的其他大佬。
当官这么多年,潘季驯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。
可见平日里嘉靖皇帝修仙给人带来的神秘压迫感到底有多大!
就在潘季驯紧张的时候,众人默默等待的时候,黄锦出现了。
黄锦看着殿内熟悉的脸颊,也不由笑道:“严阁老和诸位辛苦了。”
严嵩听到黄锦的声音,也从锦墩上起身回礼道:“公公替我等伺候在陛下身前,那才是真辛苦了。”
黄锦呵呵道:“严阁老这话就言重了,咱家伺候在帝君身边那是咱家的荣耀和幸运,哪里能言是辛苦呢?倒是诸位在内阁,在各自衙门帮帝君管理着一摊子事,那才是真辛苦。”
殿内的官员们,听到黄锦这句话后,也没有一个人敢托大认可,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也不由一个个说着不辛苦的话,和黄锦寒暄了起来。
待到这两句寒暄的废话说完之后,黄锦又道:“诸位稍等片刻,帝君还在修炼,再有一刻钟就可以收功了。”严嵩徐阶等听到这话,他们一个都没意见。
但在最末处站着的海瑞却微微皱起了眉头,他也知道嘉靖皇帝喜欢修仙,但是没想到这都要召开重要的御前会议了,他居然还在修仙。
当真是本末倒置。
不过海瑞也不蠢,他知道此刻最要紧的事情,就是把收费硬化路的决策意见拿到,至于嘉靖皇帝修仙的事情,那也可以先放一下,等把这事处理完了,他再专门上奏一疏,好好的劝劝嘉靖皇帝以国事为重,不要再沉迷仙道了。
一刻钟的时间,很快就过去了。
嘉靖皇帝穿着一件绣着金纹《道德经的黑色道袍从玉熙宫后面的精舍出来了。
这件道袍也是今年新年的时候,朱载坖让陈氏绣制的,作为新年礼物呈上来的。
嘉靖皇帝一眼看到这件绣着《道德经章句的黑色道袍,心里也是欢喜的很,所以在一些他认为比较庄重严肃的场合,他就喜欢把这件道袍穿出来。
“练得身形似鹤形,千株松下两函经。我来问道无余说,云在青天水在瓶。”
嘉靖皇帝一边念着一首很有仙气的道诗,一边迈着四方步,慢慢悠悠的出现在了玉熙宫的大殿之内。
严嵩等人看着仙风道骨的嘉靖皇帝一出现,他们也立刻躬身大礼参拜:“臣等拜见陛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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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靖皇帝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下,然后目光平淡的看着殿内的众人,最后说道:“都起来吧,给徐阁老也搬个坐,从今天起徐阁老见朕,也不用站着了。”
嘉靖皇帝这句话一出,殿内的人都懵掉了,尤其是刚刚才准备坐下的严嵩,他更是被惊愕的愣在了原地,一时间居然也忘了坐下。
显然他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。
看来皇帝陛下心中已经开始有决断了,首辅之位要易人了。
徐阶震惊过后,立刻又躬身拜道:“臣多谢陛下赏赐,但臣还能站得住。”
嘉靖皇帝呵呵笑道:“徐阁老今年也快六十了吧?”
徐阶回道:“臣是弘治十六年生人,今年刚好六十。”
嘉靖皇帝又笑道:“是啊,都六十岁了,年纪也不小了,朕还想多使唤你几年呢,所以该坐的时候,还是要坐的。要不然哪天也累坏了,朕还要再选人用。”
徐阶听到这句话后,心里也不由一阵激灵,他虽然知道御前赐座是极大的荣耀,可是嘉靖皇帝却说他年纪也不小了,这是不是在暗示他也和严嵩一样,到了该走的年龄就走,不要再眷恋朝堂?
徐阶心里患得患失的一拜,“臣谢陛下赐座。”
然后他再小心翼翼的也在严嵩身后坐下了。
但当他真的坐下之后,他才发现这张椅子是真不容易坐,还不如站着舒服。
可是现在也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,他也只能像严嵩一样,颤颤巍巍的坐在椅子的边缘,不敢有丝毫的动作。
就好像这一方小小的椅子,是一个牢笼一样,让人心绪不安的同时,也不敢有任何的妄念。
嘉靖皇帝看着徐阶现在的谨慎坐相,心里也满意极了。
这时候嘉靖皇帝也终于开始今天御前会议的重要话题。
嘉靖皇帝一伸手,黄锦就立刻将早就准备的奏疏递了过来。
嘉靖皇帝手里捏着这份奏疏,嘴里同时说道:“这份就是海瑞和潘季驯所奏的京津收费硬化路奏疏,你们都知道吧?”
严嵩和徐阶等人微微欠身回道:“臣等略有耳闻。”
嘉靖皇帝嗯了一声,然后又看着海瑞点名道:“海瑞,这份奏疏是你和潘季驯写的,现在就由你来给内阁和工部,户部解释一下吧。”
海瑞从后面出来,对着嘉靖皇帝一拜,“臣遵旨!”
接着海瑞就从后面站出来开始了他的演讲。
海瑞道:“请陛下与诸公明鉴。如今我大明国势昌盛,但内需发展不足。现在北边鞑虏虽靖,但整个北方的民生发展,依然还存在巨大的问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