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当今的严阁老,也已经不是几年前的严阁老了。
现在的严阁老垂垂老矣,能正经到内阁当差的日子也没几天。
所以严世蕃现在的小阁老名头也有些名不副实了。
他现在的样子在李春芳眼里,不过就是一条已经被打断了腿的恶犬,还妄图龇牙咧嘴冒充主人?
简直是反了天!
李春芳目光淡淡的看着严世蕃,他又慢慢的说道:“怎么?这工部就这么没有规矩吗?看到堂官亲临,也没有人行礼?难道这就是你们往日里的办差态度?”
“本堂看你们都不想好好过了是吧!”
李春芳此话一出,大堂里面的主事和员外郎们纷纷一个激灵,徐璠立刻就带头行礼,“卑职拜见部堂!”
有了徐璠的带头,其他的主事和员外郎们,也立刻行礼,“卑职拜见部堂!”
李春芳看着除了严世蕃之外的所有人都行礼了,他的嘴角也露出一丝胜利的笑容,但他却依然还没有回应这些的行礼,就让这些都这样弓着腰拜着。
李春芳看着严世蕃道:“严侍郎难道腰很硬吗?见到本部堂官都弯不下来?难道严阁老就是这样教你的吗?”
严世蕃听到这话顿时也怒了,他指着李春芳道:“李春芳你想怎样?!”
李春芳听到严世蕃竟然敢当着他的面,当着这么多人面,对他直呼其名,也不由升腾起了几分火气。
李春芳目光一冷,盯着严世蕃的独眼,“严世蕃你当真要如此?”被李春芳这么冷漠的眼神一盯,严世蕃也终于顶不住了,他的心也不由虚了起来。
毕竟他的权势和他的嚣张,都是建立在他爹的权势和名头之上。
李春芳虽然不及他爹严嵩那么有权势,但是他也不是什么靠山和依仗都没有的愣头青。
人家考科举都是状元,论身份还是尚书兼翰林学士,能在西苑值庐,是能面圣的几人。
倘若是真不给人家面子的话,到时候他去西苑参上一本,也是严世蕃吃不了兜着走的。
所以在这一刻,嚣张依旧的严世蕃,也终于被李春芳冷冷的目光给压住了。
但即便如此,严世蕃依然还是嘴硬,只是不情不愿的微微抬手拜道:“见过部堂!”
李春芳听着严世蕃这句话“见过部堂”,也不由呵呵笑了起来。
这个严世蕃还真是嘴硬呀,都到这份上还用“见过”,而不是“拜见”,当真是嚣张惯了,都不习惯把人放在眼里了。
不过这时候李春芳也已经赢下这一局,他也没必要再进一步,要求严世蕃重新行礼,毕竟严嵩的面子还是要给的。
而且严世蕃小阁老的名头,也都是朝野公认的,就连嘉靖皇帝也没有否认过。
他现在能这样行一礼,也算是有面子。
所以李春芳也呵呵笑了起来,“好了好了,诸位都是一个衙门里的同僚,本堂虽然不才,但添为本部尚书,所以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,都起来吧。”
这时候徐璠等人才不由松了口气,连忙又回道:“谢部堂!”
李春芳当仁不让的走到大堂上的首位坐下,在他坐下之后,他才张口道:“诸位也都坐吧。”
然后大堂内的其他人才稀稀拉拉的按照各自的位置和地位,前后落座。
李春芳道:“都水清吏司主事是谁?”
都水清吏司张才让听到李春芳点名,连忙就从位置上起身一拜,“禀部堂,是卑职。”
李春芳看着大约四十来岁的张才让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张才让道:“卑职叫张才让,字谦才。”
李春芳嗯了一声道:“你去整理一下都水清吏司里面关于全国道路的卷宗,本堂三日后看到。”
张才让立刻拜道:“卑职遵命!”
交代了张才让这件事之后,李春芳也让在场的人挨个介绍了自己,以及自己所在的司,局,厅。
再把这些人都认完了之后,李春芳也让这些主事和员外郎都散了,该干嘛干嘛去。
只留下严世蕃和徐璠在大堂里面。
李春芳跳过严世蕃,看着徐璠问道:“徐侍郎现在主管部内何事?”
徐璠立刻回道:“回禀部堂,卑职主管营缮清吏司和屯田清吏司,以及所司之下的十数个所局。”
李春芳道:“徐侍郎辛苦了,以后你还继续负责这些事情,陛下那边的宫殿扩建工程你也不要一丝不苟的盯着,若是出了什么差池,纵然是有徐阁老保你,本堂也不会让你全身而退!”
徐璠听到李春芳这句话,也是心中一凛,他知道李春芳说的这句话肯定不是单纯的吓唬吓唬他。
毕竟李春芳的地位和身份也在那摆着呢,人家宁可去讨好裕王,也不会转头去讨好他爹徐阶。
所以他若是真的把为嘉靖皇帝修建万寿宫的事情给办砸了,李春芳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,绝不会让他像严世蕃那样干了欺君之事,还能安然无恙的在工部当侍郎。
徐璠道:“部堂放心,卑职绝不会有丝毫懈怠,若是工程出了问题,卑职愿意自领其罪,不让部堂为难!”
李春芳听到徐璠这么一说,他也和颜悦色了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