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言之,傅璟佑知道他的底细,也见过了他的两个孩子,可以对他放心。古代老祖宗之间,就有送“质”一说。黑皮老四不说效仿,却大抵有几分那个意思。傅璟佑深沉盯了他一眼,把两个孩子还了回去,提着自行车调头道:“跟上。”“哎?哎!”黑皮老四懵了两秒。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大概是被认可了,赶忙提着两个孩子放进自行车后面的箩筐里,推着车跑着跟上傅璟佑。傅璟佑先去机电厂育红班。时安背着小书包出来,见他还带着别人,上前牵了他的手,就探头礼貌地喊“叔叔好,弟弟妹妹好”。黑皮老四夸赞的话一句接着一句:“六哥,这是你儿子?长得随嫂子吧?收拾真体面干净,还懂事!”傅璟佑应了声,说“是老大”,就跨上自行车走在前面:“家里攒了好些头绳,上回没找到你,今天正好你在,上家里拿去吧。”“啊?这、这,行!”这哪里是信任他?这简直是相当信任他啊!过去他找傅璟佑,傅璟佑都得急眼。这次却直接把他往家里带……品出其中差别,黑皮老四咧着嘴跟上傅璟佑,一颗心可算落去了实处。……家里,陆淼不认识黑皮老四。见傅璟佑带人回来,还跟着两个孩子,还以为是傅璟佑在机电厂那边的工友。直到傅璟佑带她进屋,说要拿头绳,她才品出一二:“是黑市上的人?”傅璟佑颔额,缱绻低声问她:“我把人带回来,你会不会觉得不谨慎?”陆淼摇头:“谨慎一点,没事。”她了解他,他最是妥帖。会带回来的人,必然就是可信的。傅璟佑揶揄低笑,大掌爱怜在她脸侧蹭了蹭,提着布口袋去了堂屋。梅子晚饭不在这边,平时下午四点、四点半就走了。傅璟佑插了院门,在堂屋大桌子上直接把头绳什么都倒了出来,让黑皮老四点数量。黑皮老四刚才还在打量院子和另外两个胖嘟嘟的孩子呢。听见傅璟佑喊,赶忙进屋。看见陆淼,黑皮老四局促了下,干笑问:“这、这就是嫂子了吧?”黑皮老四将近三十岁的年纪,傅璟佑比他小,但是能耐。他叫傅璟佑“哥”的时候,倒没觉得啥。可叫陆淼嫂子就有点不对味了。陆淼长得美,养得又好,白白嫩嫩的,要不然鼓着肚子,哪看得出是已婚的妇女同志?活脱脱就是个年轻丫头。叫她“嫂子”,黑皮老四有点烫嘴。别说黑皮老四别扭。陆淼也挺别扭的。黑皮老四晒得一身黑皮,过去又是种过庄稼的,一张脸被生活蹉跎得粗糙老态。不到三十岁的年纪,看着愣是像三十六七的。陆淼对的初始印象,觉得他都得是自己叔叔辈的人了,听他喊自己嫂子,别提有多别扭。陆淼笑笑,给倒了水,道:“嫂子听着不得劲,大哥喊我宝儿妈吧。”反正就是个称呼,只要不突兀,叫什么都行。黑皮老四点点头,又连忙摇头,想推辞什么,被傅璟佑按了下去:“就这样吧,先办正事。”黑皮老四再次点头,往桌边靠拢时,喊着院里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的孩子们道:“大毛大丽,先过来叫人,这是干娘!”“干娘……”“干娘好!”“……”陆淼嘴角微抽,看看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个小黑孩,又扭头看傅璟佑:“?”所以……这是什么情况?她怎么就成干娘了?干娘也就算了,都把她给叫老了,听着就跟三十多岁、四十岁的人一样……黑皮老四还在场,傅璟佑没解释什么,只抖了抖布口袋,道:“别整那些有的没的,就叫叔叔阿姨。”他又不是没儿子姑娘,要什么干闺女干儿子的?黑皮老四摸着后脑勺憨笑点头。看似是应了他的话,实则之后两个孩子再过来串门,该叫干爹干娘的,还是那么叫。这阵子陆淼偶尔晚上打发时间踩缝纫机扎两个发圈,加上梅子白天稳固地干,断断续续攒了有四百多个发圈头绳。价格统一按照一毛二算,就是五十块零四分。黑皮老四没算到今天要拿货,就没带那么多钱。傅璟佑把东西装好递给他,让他先拿回去,回头一起算钱。上次的还有一部份,还没给他们钱呢。黑皮老四应了。傅璟佑又说:“以后陈向东他们有事要传递消息,你就往这儿来,小心一点……只能你来。”后面几个字,傅璟佑着重强调。黑皮老四认真记了。跟傅璟佑又商谈了几句细节,黑皮老四就抱着两个孩子放进自行车后的箩筐里,推着出了巷子骑车离开。唐梅在厨房里问来的是谁。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