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用度如同府内的丫鬟别无二致,仿佛她并非是杜家的主子,反倒是寄人篱下来讨生活的。
谁叫她没娘。
待小灯中的烛光燃尽,杜文若靠在椅子旁,竟沉沉睡去,跌进另一个虚空繁华境内。
又做梦了。
每次提到宫中事宜,杜文若都下意识地打颤,她总不愿回想上一世的种种过往,可这四年的光阴,时常如走马灯般游走在她的脑海里,至死不忘。
那日,漫天大雪。
“杜文若,你为何不愿意伺候朕?”鸿阳殿内,林衍未换朝服便向杜文若奔来,大手一把抓住她消瘦的肩膀,一点点解开她腰间系带。
“陛下,求您……”杜文若眼中满框泪水不断滑落,可林衍如同没听见一般,一件件拨开她的宫服,露出雪白脖颈。
“众人都说你和我儿俞宸在宫外时便有了私情,”林衍搂住她纤细腰肢,半扔到床上,“你既说是子虚乌有,那我今日便来瞧瞧,到底是真是假。”
杜文若半跪在锦被之上,泪眼婆娑:“奴婢与太子殿下仅有几面之缘,真的绝无此事。”
“这般脏的贱人,还是不要碰的好。”皇后不知何时走进殿内,杜文若不敢妄动,直到殿内再无声响后才敢抬头。可她还未起身,整个人却再次僵持住。
“你该死!你该死!”
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狠狠掐住,那人模样与林俞宸有几分相似,却比他要狠毒数倍。
“我儿竟会喜欢上你这妖妇!给我去死,去死!”
窒息感扑面而来,最后时刻,杜文若忽得睁开双眼,整个人正躺在荀一堂内冰凉的瓷砖上,全身冒起冷汗。
她身死时还未过二十岁生日,便是在如今十六岁这年,杜家被查出通敌卖国之罪,整个杜府查抄后,杜国公处以腰斩,杜文若则被卖进京中最大的戏院为戏子,卖笑为生。
第二年,她便被玢王买下献进宫,委身给大自己十七岁的老皇帝。
而林衍实际上并非如传闻中那边随和,见杜文若这般抗拒与他,对其百般折辱;宫中多了位美娇娘,她更是不懂宫中规矩,频频遭遇众嫔妃欺侮,被皇后活活掐死。
直到数日前,她在一场大火中醒来。
“醒了醒了!小姐醒了!”玉香跪下来抱住杜文若,大哭了起来,“小姐可真是吓死我了!您若是没等从火里活着出来,我可怎么和先夫人交代啊!”
“什么……”杜文若从嗓子里扯出两个字,转头瞥见一众家丁纷纷提起木桶打水救火,她在杜府未出阁前所居的疏影苑,正惨遭烈火焚烧。
她努力令自己镇定下来,瞧着那被焚掉的房梁发愣。
“小姐,您不愿进宫咱们就不进,何苦放火烧了自己啊……”
而前生的一切,都仿佛是做了场无比真实的黄粱梦,如今梦醒,恍如隔世。
坐在冰冷的瓷砖上,杜文若隐约听到些脚步声越靠越近。
夜色里,杜国公用手挡住烛灯的火光,悄然推门而入。
“若儿”杜国公慢慢跨进门槛,“你可想好了?”
可偌大个荀一堂,哪里还有杜文若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