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信的脑子空白一片。
匆匆进到灵溪阁,看到院中一个下人都没有,他就已经意识到了危险。
还没走两步,就听到卧房里传来花瓶砸碎的声音。
那一瞬间,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窜上颅顶。
他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。
如果自己来晚,如果错已酿成,如果沈鸣鸢难以接受那种事实。
他愿意在她身边,帮她消解苦痛,陪她重启人生。
他要保护她。以前,这只是一种简单纯粹的直觉。
在他们刚刚正式认识的时候,他欣赏她,他敬佩她,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他丧失的希望,他愿意让她去完成他们的梦想。
他一直觉得那是作为多年对手的惺惺相惜,是因为边关求和而不成的惋惜与共鸣。
后来在李虎劫持的马车里,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那是喜欢。
他不是无知无识,他知道男人对女人的喜欢,大多只是一时兴起,觉着好玩。
然而匆忙赶来的这小半段路上,他才发现,所谓的“喜欢”,已经到了这样浓烈的程度。
他要保护她,哪怕他现在的实力和权力远不如前。
正如她所说,他还有脑子,他能替她看破那些卑劣的陷阱。
若是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伤,他一定会悔恨一辈子。
他甚至已经在想,自己要怎么去弥补和呵护。
在被沈鸣鸢抱住之前。
沈鸣鸢的身上很热,暖烘烘的,像一个火炉。
她紧紧地贴上来,让司徒信冰凉而又纷杂的思绪融化了。
脑子里空白一片。
他意识到沈鸣鸢不对劲,应该是某种药物所致。
现在的她,不论说什么做什么,都是不做数的。
可是他忍不住。
他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膛,带着他的理智,一起离家出走。
他耳朵尖被沈鸣鸢的吐息撩得发烫,仿佛能沁出血。
在直面自己心意的这一天一夜里,他设想过无数次跟沈鸣鸢的未来。
可是每一个假想,都以悲剧告终。
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他们阴差阳错地走到了一起,只是因为此时此刻他们需要彼此。
换一个时间换一个情境,他们依旧是生死相争的敌人。
比起一段感情轰轰烈烈地走向你死我活的绝境,他更愿意一个人默默承受全部的痛苦。
他知道他不能越界,他小心翼翼地克制着,却没想到沈鸣鸢这个女人,一脚踢断界线,直截了当地击碎了他的心防。
“沈鸣鸢……”他勉力维持理智,“你清醒一点。”
他不想趁人之危,可是他的身体快要不听使唤了。
因为沈鸣鸢的嘴唇,贴上了他的耳朵。
像被电了一下,他浑身都是一种酥麻的感觉。
唇舌是温暖湿润的,声音是柔软黏腻的。
她叫他的名字:“司徒信。”
这个名字明明不属于他,却让他的灵魂一颤。
沈鸣鸢抱着他,他无处安放的双手抬了抬。
抬起,又放下,再抬起来。
犹豫了很久,终究是没有回抱。
她的唇在他的耳边,她的耳朵也在他的唇边。
司徒信吸了一口气,心脏的震颤稍稍平稳了一些。
他克制着,不让自己的声音太过激动。
“沈鸣鸢,是不是现在我做什么,你都会原谅我?”
沈鸣鸢模模糊糊地哼了两声,司徒信也没听懂她在说什么。
他轻轻推开沈鸣鸢,双手捧住沈鸣鸢的脸颊。
他的手是冷的,沈鸣鸢贪恋这种凉爽,露出一个不加防备的微笑。
圆月缺了一个角,明晃晃的银光落在她的脸颊上。
安静了片刻,空气里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和泉水奔流声。
沈鸣鸢的脸颊是一种不自然的红晕,一双眼睛带着水光,像是面镜子,要把司徒信吸进去一样。
她继承了柳皇后的美貌和智慧,手上也握着可与几个皇子比肩的权力。
她曾在边关死战保疆卫土,也曾在南鼓县的马车中,说要让百姓们吃上平价的粮食。
不论从哪个角度讲,她都是一个令人敬佩的人。
哪怕此刻,她被折磨得几乎失去理智,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