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慕云恍惚间接受了这个事情,再一看院子,昨日的荒草都没了,角落种的枣树结得全是又红又大的果,花园中精心栽种着梅花、兰花,灿烂的秋菊开了一大片。
好像一直以来,他们就在一起生活。平日里搭伙做饭,互相切磋剑术,偶尔舞文弄墨,每日的生活虽单调但不失趣味。
大雪纷飞,一眨眼到了深冬,马上就要过年了,家家张灯结彩,大街上人头攒动、车水马龙。除夕这天,他们和小萌母女俩一起过的,一桌年夜饭做得丰盛,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。
没过多久开春了,院子里繁花盛开,不断吸引着蝴蝶翩翩而来,蜜蜂忙于花丛。春日里采的茶尤为清口,沈慕云常常沏上一壶茶抱着话本看上一天,不时与苏润讨论剧情内容。
暑气渐盛,抱着圆润的红瓤西瓜在树荫下大快朵颐,甘甜可口的汁水让人散去躁意。
日子如流水般逝去,又到了一年秋季。
“这日子过得真舒服。”沈慕云感叹道。
最平凡不过的日子,没有勾心斗角,远离喧嚣烦扰,有知己好友作伴,天下哪得更惬意之事。
“那就永远这样下去吧。”苏润笑着说,声音中带着一丝蛊惑。
……永远?
这话让沈慕云突然觉得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做,她尝试努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。
见她不说话,苏润催道:“好不好?”
沈慕云迷茫地看着苏润的眼睛:“我还有事要做,但想不起来是什么了。”
“那就不想了。”苏润笑了笑,几下子飞身爬上枣树,“要不要来摘枣。”
——头好痛。
沈慕云抱头冥思苦想,潜意识里她忘记了很重要的事,必须非想起来不可。
“慕云,这枣好甜啊,你快过来尝尝。”苏润又在唤她。
——不行不行不行不行!
额头出了一层薄汗,沈慕云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爆炸了。
“慕云。”苏润见她不理会,跳下来摇晃她的肩膀,“你怎么了,不想和我在一起吗?”
——“走到最中央有一颗万年巨树,我会在那里等你。”
脑海中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,沈慕云蓦地睁眼。
说这话的是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,他说他在等她。
“他在等我。”沈慕云道。
苏润不满地蹙了蹙眉:“谁在等你?”
沈慕云只怔怔地说:“他在等我,我要走了。”
苏润拦住起身要往外走的沈慕云:“你要抛下我吗?”
“我只是有事要做。”
“你就是要抛下我,你忘了我是怎么被你害死的吗?”苏润的眼神中一下子带上了怨毒,嘴角慢慢流出鲜红的液体,“我就是这样被人从身后一剑捅穿的,要不是你,我也不会这样。”
沈慕云低头,苏润的肚子上贯穿着一把长剑,令人触目惊心。
过于强烈的视觉刺激让她一下子想起来许多事,脑海中不断闪过记忆的片段——杨笑风,孙世茂,雏山派,吴冰有,宋之煜,苏润……这是心魔。
沈慕云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,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进入幻境后被心魔控制了心智,只差一点就彻底沦陷了。
——好险好险。
“你要是抛弃我,我就恨你一辈子,不,我永生永世、生生世世都会恨你。”苏润咬牙切齿道。
沈慕云定定看着他道:“苏润不会说这样的话。”
她大概已经懂了,这个幻境制造出了自己最渴求之物试图让她沉沦,而心魔见现在最渴求之物困她不住,便以苏润的形象来对她进行道德绑架。
沈慕云对苏润的死痛彻心扉,但她绝对不允许心魔如此玷污她朋友高尚的品格。
通体银亮的剑出现在手边,沈慕云坚定不移地拔剑。
苏润的形象消失,取而代之是一团哀嚎的黑雾向她袭来,沈慕云毫不犹豫地一剑将其斩散。
周身的场景如镜子般开始支离破碎,沈慕云再次被混沌包裹闭紧了眼。一阵眩晕后,她降落到地面上,狠狠摔了个屁墩儿。
嗅到的是泥土混着树叶的气息,沈慕云扑簌了几下长长的睫毛,缓缓睁眼。
是雾失森林。她心魔突破了。
感受着身体涌上的力量,沈慕云清楚地意识到,她已经从元婴突破到化神了。
欢欣之情抑制不住,可惜在这力量被压制的森林中,她一点法术也使不出来。
“你还好吗?”
一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沈慕云背后。
她身躯一紧,快速起身持剑护于身前。
看清了来人,是一个身材颀长,浑身散发着朝气的年轻男子。明眸皓齿,眼波流转。
他展露笑颜露出两颗小虎牙,又问了一遍:“摔到地上痛不痛,